前言
『火氣大、濕氣重、氣虛』這些名詞相信大家都不陌生,在中醫門診、各大醫療節目上,都能經常聽到。
即使每個中醫師都在使用這些詞彙,恐怕真正知道其中名詞解釋意義的一般民眾可能寥寥無幾。
今天就來為大家解惑,為什麼中醫名詞和現代醫學名詞大不相同,總是讓人『看的懂卻又看不懂』。
操作型定義的現代醫學名詞
以『現代醫學名詞』來說,大部分的名詞,除了有明確的由來,同時具有實質上的『完整解釋定義』,從最微小的細胞到病理疾病名詞皆是如此,例如,白血球、肝指數、消化系統、過敏性鼻炎。
這是因為現代醫學在近代的發展,是建立在『物理、化學、生物...等我們泛稱基礎科學』的基礎之上。
因此這些醫學名詞『藉由科學實驗的方式,得以確立名詞的定義』,也就是俗稱的『操作型定義 Operational Definition』
例如說:「智力是指在魏氏兒童智慧量表上的得分」,便是操作型定義,等於告訴研究者要拿WlSC-R來測驗學生操作,然後從他的得分判斷智力(觀察)。
在操作型定義的明確之下,每一個名詞都會有相對應的一種完整而確實的事物存在。
因此,在理解上比較單純而且明確,且容易被傳遞學習。
(例如:肝指數過高,大家都知道是多少)
概念型定義的中醫學名詞?
而在許多中醫名詞的使用或描述上,不同於現代醫學,總是容易讓人聯想到『概念型定義』。像是關於『氣虛』在中醫基礎理論中的描述:『神疲乏力,呼吸氣短,語聲低微,少氣懶言,納穀少馨,或見面色白,頭暈目眩,心悸自汗,舌淡,脈虛細無力等症』這個部分,便是偏向概念型定義的文字論述。
『概念型定義』我們可以解讀為『用一系列的文字去描述該名詞的定義』。
例如說:「智力是一個人的聰明程度」,這就是屬於『概念型定義Conceptual definition』。
因此,在理解上比較容易模糊,且因為各人主觀看法而產生差異。
(例如:中醫師認知的氣虛,跟民眾認知的氣虛有所差異)
中醫學的演進過程中,人們面臨生老病死,即使古時候沒有先進的科學研究設備,醫學還是必須發展、疾病還是需要治療。
因此中國古代的醫學家便在『人體生理、病理現象的觀測中』找尋『規律與規則性』,並且從『反覆驗證的治療中』去取得治療的有效性,然後觀察、記錄下來。
這也便使得『中醫學名詞』的發展,並非『完全的操作型定義』(當時沒有足夠的科學實驗方法只有個人醫療經驗的累積),而是同時具有許多的『概念型定義』(文字紀錄闡述)所組成。
這樣的文字紀錄闡述方式是否能夠正確的傳遞知識呢?
中醫名詞的科學性?
很多人看到這裡,便會開始思考質疑,上面提到的『神疲乏力』是有多神疲、多乏力,才能被定義為氣虛?
同時,這也變成為許多『不了解中醫的科學實證者』喜歡用來抨擊『中醫不科學』的理由之一。
然而,中醫的名詞並『不完全只是概念型定義』所構成,中醫也不是不科學的!
事實上,足夠了解中醫的人就會知道中醫學的演進發展上
『比較起現代醫學以基礎理論堆積建立,更多是由人體臨床實驗結果所累積而來』
(各種的臨床醫案紀錄、傷寒雜病論類似古代的臨床病理學等等)
這便是科學所強調的『實驗的可重複驗證性』的體現,也是近年大家所強調的『實證醫學EBM』
-「為著對病人個體的醫護目的,將目前所能獲得的最佳證據加以盡責的、明白的和明智的應用,即為實證醫學」。
現代的中醫醫療,事實上也是實證醫學的體現
從古自今許多的中醫文獻中都有描述,關於『相同描述的疾病,給予同樣的藥物,得到相近的結果』這不就是最直接的科學證據嗎?
近年來,關於中醫研究的臨床實驗也越來越豐富,為的也就是以更多的再現性,讓治療的有效性更加的提升。
中醫的操作型定義藏在臨床
同樣的,回到『神疲乏力』這個名詞,中醫師並不會因此直接的斷定為『某一種氣虛』,如此解釋只看到名詞中『概念型定義』的部分,而中醫的『操作型定義』在於臨床之中。
中醫師在做的是,需要參考臨床上不同的表現,對照在文獻、資料上的整合相同性。
盡可能的去縮小概念型定義所可能造成的模糊與誤差,盡量的放大操作型定義的效益與治療重現性。
像是上面提到的『神疲乏力』的例子,對於一個合格的中醫師而言,需要藉由詳細的問診,了解患者的疾病史、推理疾病的可能病因、其中的病理機轉,最後才是進行診斷與治療。
我們可以理解,一個經驗越豐富、思路邏輯越清楚的中醫師,在診斷治療上也會越精準越符合科學定義,並且發揮最大價值。
對於只會望文生義、自我解讀的半調子(缺乏臨床驗證經驗)而言,『他們所認知的中醫』自然會因為缺乏實證價值而為人詬病。
例如:看到人家說溼氣重,要多喝薏仁湯,便信以為真,這就是一知半解所產生的謬思。
(你真的知道自己哪裡溼氣重嗎?)
結語
中醫的名詞之所以難以被一般人完全理解,是因為其中包含太多的醫療經驗以及臨床操作,這是一般民眾較難得到的部分。同樣的,由於現代知識的普及化、傳播媒體的便利性,其實許多中醫或西醫的醫療知識,在訊息一層層傳遞之下,往往也產生了失真(例如:溼氣重就喝薏苡仁湯、火氣大就喝青草茶)。
又因為醫學(不論中西醫)本來就不是一種基礎科學,而是結合了人文、倫理、經驗等等元素,許多的名詞在解釋上,很難被完全單純化或單一化。
建議民眾在閱讀了不同的醫療知識之後(不論中西醫),一定都要與您信賴的醫師諮詢討論是否適合執行,如此信任專業,才是正確的選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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